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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民国大文人-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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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湖北干校,沈从文几经搬迁,后来迁到一所小学里,沈这样描述这处住所:“地面约半年生长绿毛白毛半寸。炎夏气温及四十五度。雨时上漏下浸,幸得塑料发明较早,于是帐顶桌面和箱子上,全用塑料盖上,打着雨伞,在房中走动。地下一次舀水四十五大盆后,地面还可以养青蛙,朋友为我搬来约七八十块砖,搭成一条行人道,居然可以自由从床边到桌前,另一端可达门外……”小学校的路对面有一个分配棺材的机关,沈从文十年后风趣地说:“万一突然死去,领个棺木倒也方便。”

沈从文甚为节俭,总是穿一件洗得褪了色的蓝布长衫,新中国成立后常穿蓝卡其布或涤卡的干部服,黑灯芯绒的“懒汉鞋”。在昆明时,汪曾祺去看望他,到吃饭点总到对面米线铺吃一碗一角三分钱的米线。有时加一个西红柿,打一个鸡蛋,不超过两角五分。住在小羊宜宾胡同时,常吃的不外是炒四川的菜头,炒慈姑。沈从文爱吃慈姑,说:“这个好,比土豆‘格’高。”

黄永玉回忆:“几十年来,他(沈从文)从未主动上馆子吃过一顿饭——徐志摩、陆小曼结婚时算一次,郁达夫请他吃过一次什么饭算一次,另一次是他自己结婚。我没有听过这方面再多的回忆。那些日子距今,实际上已有半个世纪。”

【著文】

沈从文15岁入伍,看尽世间黑暗。1922年,他来到北京。这个连标点符号都不会用的小学毕业生,立志用手中的一支笔打出一个天下。他说:“我只想把我生命所走过的痕迹写到纸上。”

去保靖入伍的途中,沈从文听大哥一位曾姓老友(《湘行散记》中带水獭皮帽子大老板的原型)说起他过往的种种故事。曾只有二十五岁,却赏玩过四十名左右的年青黄花女。沈从文回忆:“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个女子,皆仿佛各有一分不同的个性,他却只用几句最得体最风趣的言语描出。我到后来写过许多小说,描写到某种不为人所齿及的年青女子的轮廓,……就多数得力于这个朋友的叙述。”

沈从文被称为“多产作家”,但是他写东西并不快,从来不是一挥而就。他年轻时日以继夜地写,常流鼻血,血液凝聚力差,一流起来不易止住,很是吓人。有时他夜间写作,竟致晕倒,伏在自己的一滩鼻血里,第二天才被人发现。但奇怪的是,他连续感冒几天,一流鼻血,感冒就好了。

文章写就后,沈从文仍要一改再改。其原稿的天头、地脚、页边,布满修改的字迹,这里牵出一条线,那里牵出一条线,蜘蛛网似的。他看到自己的文章,总要修改,作品发表了,改;成书了,改。有时改了多次,反而不如原来的,以至于夫人张兆和后来不许他再修改了。沈从文所有作品中写得最快、最顺畅、改动最少的,只有《从文自传》一本书,只用了三个星期,一气呵成。

抗战时期,由于沈从文的某些作品已经绝版,上海开明书店准备重印沈的全部小说,沈陆续将修订稿寄去,但一部分稿子中途遗失。沈叹着气告诉巴金,丢失的稿子偏偏是描写社会疾苦的那部分小说,出版的几册却都是关于男女事情的,“这样别人更不了解我了”。

研究者评论说,沈从文的小说平静而哀怨,美丽中透着悠长的感伤。他写湘西的乡下人,钟情于未被都市污染的人们,但又对现代文明罩在人性身上的暗影,生出厌倦的情感。由于其独特的创作风格,沈从文在中国文坛被誉为“乡土文学之父”。

80年代,黄苗子告诉沈从文,在国外,有一位研究沈文艺作品的学者获得了博士学位。沈听罢羞涩地笑了笑,大拇指按着小指伸出手来,轻声地更正说:“三位了。”

【教学】

沈从文对徐志摩谈及自己想到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师从刘海粟学绘画,徐对他说:“还念什么书,去教书吧。”然后介绍他到胡適任校长的中国公学任教。自此,沈从文走上讲台。

第一次登台授课前,沈从文既兴奋,又紧张。他认真准备了能讲一个小时的资料。当时,讲一节课的报酬为六元,但授课当天,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寒酸,他特地花八块钱租了一辆包车前往学校。此时沈已小有名气,前来听课的学生挤满了教室。沈从文站上讲台,抬眼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头,心里陡然一惊,再看见无数期待的目光,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原先想好的话语全都忘记了。众目睽睽之下,他竟呆呆地站了近十分钟。好容易开了口,他一面急促地讲述,一面在黑板上抄写授课提纲。原先准备讲一小时的内容,他只用了十多分钟便全部说完。最终,他只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道:“我第一次上课,见你们人多,怕了。”

下课后,学生们议论纷纷。消息传到教师中间,有人说:“沈从文这样的人也来中公上课,半个小时讲不出一句话来!”这议论传到校长胡適的耳朵里,胡適竟笑笑说:“上课讲不出话来,学生不轰他,这就是成功。”

汪曾祺回忆,沈从文在联大开过三门课,“各体文习作”、“创作实习”、“中国小说史”,他上课“不用手势,没有任何舞台道白式的腔调,没有一点哗众取宠的江湖气。他讲得很诚恳,甚至很天真”。

每次上“创作实习”课,沈从文总是夹着一大摞书走进教室,学生们从他手中接过仔细批改后的习作和特意为他们找的书籍,心中充满了感动。上“中国小说史”课,有些资料不易找到,沈从文就自己抄,用夺金标毛笔,以筷子头大的小行书抄在云南竹纸上。这种竹纸高一尺,长四尺,并不裁断,抄成了,卷成一卷,上课时发给学生。沈说自己这种方式是“手工业方式”。

西南联大的教室很简陋,土墙土地铁皮屋顶(后来连铁皮屋顶也卖了,换成茅草屋顶),教室里只有一张讲桌和几把扶手椅。有一次上课时,先到的男同学占据了扶手椅,后到的三位女同学没有座位,只能站着听课。沈从文看不过去,把讲台上的讲桌扛下来,放倒在地,请这三位女同学坐下听课。

沈从文不善辞令,声音很低,湘西乡音很重,他讲得吃力,学生听得也吃力。于是他想了个补救办法,就是任由学生去写,想写什么就写什么。然后,他逐一认真阅读同学们的作文,并在后面附上大段的读后感,其中一些读后感甚至比学生的原作还要长。

沈从文藏书颇丰,学生们经常到他那里去借书。联大文学院的学生,许多人手里都有一两本沈的书,扉页上用淡墨签了“上官碧”(沈从文的笔名)的名字。谁借了什么书,什么时候借的,沈从来不记得。直到联大“复员”,许多人行囊里还装着沈从文的书。

周定一回忆,在西南联大时,他曾请沈从文到中法中学讲演,沈乘坐的是一种只有两个轱辘的简陋硬板马车。讲完后,他一分钟都没有休息,一面连连挥手向学生们告别,一面跑着去赶那种马车回城。

黄能馥一次阐述某历史事件,稿件中没有引证古典,而用了“据说”二字,沈从文看后,用红笔在旁边批了“据谁说”三个大字,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妙语】

张兆和在中国公学有“校花”的美誉,沈从文第一次去学生宿舍看她,张口便说:“噢,原来你就是那个‘笑话’(校花)。”沈还自创《豆豉娘怒沉百宝箱》和《太阳照着三个和尚》。

汪曾祺的一篇小说中有许多对话,他竭力把对话写得美一点,富有诗意和哲理。沈从文看后说:“你这不是对话,是两个聪明的脑壳打架!”

黄永玉回忆,1957年10月4日,苏联成功发射了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消息传到中国,沈从文对人发感慨说:“啊呀!真了不起啊!那么大的一个东西都能搞上天!……嗯,嗯,说老实话,为了这喜事,我都想入个党做个纪念。”

沈从文爱用一个别人不常用的词:耐烦。他说自己不是天才,只是耐烦。他对别人的称赞,也常说:“要算耐烦。”看见儿子小虎搞设计,说:“要算耐烦。”看见孙女小红写作业时,也说:“要算耐烦。”他的“耐烦”,意思就是锲而不舍,不怕费劲。

沈从文说:“一个具有独立思想的作家,能够追求这个民族一切症结的所在。”

晚年,沈从文出国访问,一位专门研究西南联大的汉学家问他:“为什么当时条件那么苦,环境那么差,联大8年出的人才,却超过了战前北大、清华、南开30年出的人才总和?”沈从文的回答只有两个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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