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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静心，说道：“韩公子的好意凌雪心领，可是上次凌雪已跟韩公子说过缘由，为何韩公子依然如此？”
韩朴摇了摇头，说道：“小姐可否先听韩某一言？”
凌雪点了点头。
韩朴微微思索，开口说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习惯，如果说被人喜欢是一种习惯，那么喜欢一个人也是一种习惯。”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偶然的钟情。我临睡前来查看你是否安然睡好，我在你身后远远的注视你，我从旁人那里打听你的消息，这些都已成为我的习惯。”
“我送姜汤给你饮，我吹笛子给你听，并不是要得到你的回报，我只是自私的想让你习惯我的存在。”
韩朴看着眼前的人儿低头，继续说道：“有些习惯必须被打破，有些习惯却可以陪伴着我们一生一世。”
“如果你害怕忘记我的模样，我会天天在你面前出现；如果你害怕对我淡忘，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不会给你机会遗忘我，我也不会给你机会伤害你自己。”
韩朴伸手拉过凌雪的手，轻轻相握：“我伸出了手，就绝不会收回。”
第三十五章 和煦春风
眼前的人就像一丝和煦的春风，拂过自己的心。凌雪想，明明还是冬天，我却已经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
凌雪抬起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不值得你这样。”
韩朴点头：“我知道你有很多缺点。”
他看见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愠怒，笑着说：“可是这些缺点，就算我不喜欢，我也会接受。”
凌雪想了想：“可是我并不了解你。”
韩朴笑：“你会有时间慢慢了解我。”
凌雪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在了解你之前先确认一下比较好。”
韩朴破天荒的红了红脸，还是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一辈子就娶你一人，我连多看一眼别的女人都不会。”
凌雪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韩朴笑道：“你的第一个缺点，就是喜欢在醉了之后把心里话讲出来。”
凌雪皱眉，看着眼前的人：“你笑得太奸险。”
韩朴忙做出一幅无辜模样：“不是你让我多笑的么？”
他突然想到一事，又笑道：“你的第二个缺点，就是口是心非。”
凌雪气红了脸：“我不要跟你继续说下去，你让我回去。”
韩朴摇了摇头：“既然你口是心非，那么即使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
黑夜之中一片寂静，凌雪紧握的手在韩朴掌中松开。
无月之夜，星光一片璀璨。
凌雪看着珍儿蹲在院中拨弄花草。这丫头，下午练了一会字，就直嚷着手酸。
铃儿在旁笑道：“小姐这些日子的气色可是渐好呢。”
凌雪道：“天气暖和了，人自然看起来精神些。”
她看这丫头还在笑，问道：“你乐成这样，可是有什么喜事么？”
旁边秀儿会意，咯咯笑道：“那边府上的姜汤，天天早上可是送了两份过来。”
铃儿脸色一红：“小姐，你们可别来取笑我啊。”
秀儿故作思索：“这韩公子天天过府上来为了什么我知道，可那王旁天天巴巴儿的跑来我却是不知道为什么了，铃儿姐你可知道原因？”
几人正在谈笑间，院门口传来人声，韩朴和凌宇并肩走了进来，相谈甚欢。
那凌宇一见凌雪，便激动的说道：“姐，韩大哥书房中的书可真多。我今日竟然还见着各郡县的列志，那里面连我们青州郡的逐年收成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刚刚还挑了些来问韩大哥，没想到韩大哥不仅了如指掌，更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凌宇复转向韩朴，言语中充满敬佩：“韩大哥，我可是真心佩服你。”
凌雪皱眉：“你别成日里到他府上打扰，耽误了人家正事。”
韩朴笑道：“不妨事，我也刚从衙门里回来。凌宇不过在我书房里看看书，并不碍我的事。”
凌宇连连点头：“我看韩大哥回来，就请他过来一起用晚饭。他那府里人少，未免冷清。”
说着凌宇又忍不住拉着韩朴问东问西，直至有人来唤开饭方作罢。
饭毕，韩朴送凌雪回房。
凌雪问道：“当官的可都似你这般闲？还兼着给人做夫子么？”
韩朴笑笑：“我现在不过是个闲职。再说凌宇好学，你不也替他高兴么？”
凌雪道：“你有自己的事忙，不必天天来陪我，更不必连我家里的人都要应酬。”
韩朴停下脚步：“你认为我不过是为了你而应酬他们么？”
他拉过凌雪的手：“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打小儿起，我没有兄弟姐妹，连父母也生疏的很，我却很羡慕你有这些家人，也希望他们能成为我的家人。”
凌雪见他若有所思，手腕轻转，与他十指相握，嘴上笑道：“你自然得意，凌宇现在可整天都把你挂在嘴边，连爹爹都对你满口称赞。你倒是告诉我，你那天在书房跟我爹爹说了什么？”
韩朴道：“我初次见你爹爹，自然要报上姓名年龄、家世来历，不然你爹爹又如何放心让你与我来往？”
凌雪嗔道：“你告诉了我爹爹，却不曾告诉过我。”
韩朴笑道：“你要想知道我自然告诉你。我自小随家母在随州郡长大，家父却在京城。”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不过我不是家父家母亲生，算是过继来的。这里面关系有些复杂，我却没有告诉你爹爹。”
凌雪闻言有些讶异，又省起当年两人初次相逢时的谈话，原来这当中还有这些内情。她心中不禁有些怜惜，手上便微微用力。
韩朴那边却笑道：“我以前只觉得人人都嫌弃我，远离我，自己便也躲起来不敢见人。倒是亏得你那时一番话将我点醒，我方才赶回去见了家母最后一面。否则，我怕要后悔一辈子。”
见凌雪低头无言，韩朴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她：“凌雪，这个你可以帮我保管么？”
凌雪接过，却是一小孩子带的金锁片，上面有个“朴”字。
凌雪问道：“这是你从小带的么？”
韩朴摇摇头：“这是家母临终之前交给我的。”
凌雪忙推还给他：“这对你那么重要，却怎么给我？”
韩朴盯着凌雪的眼睛，说道：“凌雪，我在这里的公事已了，家父又在京城，一直有病。于公于私，我总是要去京城的。京里也来人催过不少次。以前是因为我离不开你，现在 … ”
他微微停顿：“我问过你爹爹，他虽然本来就有去京城的打算，但怕还要拖些时日。所以我想先带你一起过去，你可答应么？”
凌雪沉默片刻，问道：“我如不答应呢？”
韩朴回道：“那我就不去京城。”
凌雪心潮起伏，又问道：“若是朝廷命你去京城呢？”
韩朴道：“你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你不去京城，自然就有办法应付。”
凌雪闻言，轻声笑道：“我却没有这般不讲理，这事儿你问我爹爹去罢。”
韩朴点头：“那是自然。你跟我去京城，自然是以我未婚妻子的名义过去。我会向家父提出，并正式向你爹爹提亲。只不过我家里关系复杂，家父虽然不会反对我的决定，却不一定愿意给我做主。所以我还得亲自去京城找一个人。”
“这金锁片虽然不值钱，却是家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你收下它，这是我给你的信物。”
韩朴拉起凌雪另一只手，握在胸前：“凌雪，我知道你会担心。可是，请你相信我。”
第三十六章 清脆铃声
凌雪躺在床上，睁着眼。这是第七日。
韩朴是一个人去的京城。王旁被留在府里，每日清晨继续熬那红糖姜汤。凌宇更索性天天留在韩府书房，埋头苦读。
唯一的不同，是日间少了一人的笑容，夜间没有了笛声。
凌雪想，我怎么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明明已经告诉他自己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