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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江家大少爷的经商手段不一般,特别是眼光,善于发现寻常人见不到的机遇,不仅如此,做法也是雷厉风行,一点儿不会犹豫,才能回回抢得先机。”
“让人称奇的是,即便如此,见到江大少本人,却丝毫见不到他身上有商人惯有的俗气,不知道的人,便是说他是当今的状元,也是会有人信的。”
“袁姐姐可是见过了?”
容慧安揶揄的口气让袁家姑娘红了脸颊,表情有些不自然,“也……也就见过,那么一回……”
围过来听着的女眷们这会儿都偷笑起来,有的轻瘙袁谷娘的腰肢,笑着逼问她江大少究竟长成个什么模样。
“……美如冠玉,温文尔雅,真真是寻常见不到的绝色呢!”
姑娘们都哄笑起来,一时间水榭里热闹非凡,似是都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袁家姑娘众星捧月一样,仍旧试着想要描述出她心中江离然的模样。
而夏千翡,却盯着身侧茶几上的一杯清茶出了神。
江离然确实是个绝色,脸上带着笑意的时候,仿佛能融化春水,色如春晓,美如冠玉,可这只是他笑起来的模样。
更多的时候,他是没什么表情的,便是如此,仍旧俊美的似是受尽了上天的眷顾,一低头,一垂眼,甚至是皱着眉头,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只是散发出来的冷然也是无法忽略的。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奇特的人,动静皆宜,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千翡前世跟江离然接触得不少,一开始手足无措,只觉得在江离然面前做什么都是愚不可及的,特别是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毫无波澜地盯着自己看的时候。
说实话,千翡当时想要退缩,可她却退无可退。
硬着头皮跟江离然周旋,竟然能将生意谈成,就是现在,千翡都觉得不可思议。
……
“我听我爹说,江大少这次也会来容家呢,容三姑娘,咱们可是也能见一见?”
容慧安一愣,面色有些跃跃欲试,却很快无奈地笑起来,“众位姐妹的心思我又何尝不想达成?只这次……”
容慧安顿了顿,“家父请来了哪些人,说实话,妹妹也是不甚清楚,那些文人的诗会在竹林外我倒是知道,这江家少爷由谁招待着,妹妹是真一点儿没有头绪呢。”
姑娘们皆发出失望的叹息声,只持续的时间也不长,左右见不到才是正常的。
“对了对了,既然来了,咱们不如也学着那些文人斗一斗才艺,也好热闹热闹如何?”
……
水榭里又热腾起来,千翡却已经退到了一旁。
果真,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也是,能够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回到这个年岁,她便以为其余的事情也都能顺风顺水。
岂料这人生又怎的会那样简单?不论何时,都是需要精心打算的。
“千翡?你不去闹腾闹腾?你的瑶琴舞可是一绝呢,不展现一下实在太可惜了。”
容慧安过来千翡身边儿相劝,一旁的女眷们已经琴棋书画地斗了起来。
千翡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瑶琴舞,她已经生疏很久了,哪儿还能记得当年醉心于其中的热情?
“容姐姐,我胸口有些闷,先出去透透气罢。”
“如此,我陪你……”
“三小姐,夫人找你去前面儿的花厅。”
容家的侍女找过来,打断了容慧安后面的话。
“那……”
千翡笑着推了推容慧安,“姐姐且放心了去,这容家哪儿都是一幅画,妹妹正好散散心呢。”
“那成,不过,可别走远了,一会儿我便回来找你。”
容慧安交代了一下,跟着容家的侍女匆匆离开了。
第十三章 瑶琴
容府,算得上是千翡除了夏府和宋府之外熟悉的地方之一了。
由于常来找容慧安,连带着将容府都已经摸熟了。
这会儿,心知怕是见不到江离然的,千翡又不想去凑热闹,便慢慢儿地朝着只有千翡和容慧安知道的一个角落里走过去。
前世,她在容家家宴的后半段时间里,也是在那里度过的,抑制住心中见到梦中人的狂喜和倾慕,静静地独自消磨时间。
而这次,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去那儿待着,也好过去应付旁人。
说是角落,其实是一个小花园儿,只是,实在是太小了,一眼便能从外面看个通透,也就没人会想进来瞧一瞧。
然而只要稍微转个角,便又能见到一小片别样的景色。
几株柳树生得极好,垂下来的柳枝如同女子稠密的发丝,柔韧且和软。
树下安置着两个小石凳,坐在里面儿休息,便好像能进入了另一种思绪一样。
“小姐,这里风有些大,奴婢给你去取一件罩衣来。”
百灵担心千翡的身子,在千翡点头之后忙不迭地离开,只剩下紫黛在千翡的身旁伺候着。
柳条时不时被风摩擦发出的窸窣声,仿佛上好的伴奏,让千翡享受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千翡的耳中听见一阵乐声,清幽哀婉、透明如珠……
千翡睁开眼睛,瑶琴的声音同她记忆中的重叠起来,让她想要锁在心底的情绪,耐不住又释放出来。
究竟是何人弹奏的?千翡不愿去探究,然而声乐阵阵,却勾起了她想要舞上一曲的渴望。
瑶琴舞,千翡从前十分得意,整个晋西,她自问都是不会落下风的。
只是她也只喜欢在家里跳一跳,祝个寿或是别的,千翡不太喜欢出风头,因此知道她的瑶琴舞拿手的,也不过只有夏家的人和容慧安这样亲近的人罢了。
然而,千翡已经多久没有跳过了?想起来,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也确实,是上辈子呢。
哪儿有时间容得她偷闲半日?哪儿有空闲能让她舞一曲曾经的年华岁月?
琴声悠扬,千翡起身,衣袖不由自主地轻舞,撩动着头上垂落的柳条,随着她的身姿飞扬起来……
转动的衣裙划出圆润的弧度,腰间的配饰叮咚作响,头上钗环微闪,都抢不走一丝一毫夏千翡脸上的光彩。
轻摇,慢折,袖口顺着皓腕向下滑落,忽又变换了角度;仰头,闭眼,感受着风和柳叶为她编制的柔情……
紫黛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太太说的不错,小姐确实是变了。
变得更加沉静稳重,却隐隐带着忧伤。
这是小姐这个年纪并不会沾染上的,然而如影随形。
柳树下,小姐合着瑶琴声起舞,舞姿是紫黛从未见过的惊艳,浑身散发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哀婉和痛心,让人几乎想要落泪……
琴声止,千翡的身形也顿住,额间因着起舞起了一层细汗,她却觉得酣畅淋漓。
这支舞,千翡跳过两次,前一世的欣喜若狂喜不自胜,这一世的情难自禁发泄悲伤,虽然情绪不一样,千翡心里却爽快许多。
“紫黛,去取些水来吧,有些渴了。”
“可是百灵还没回来……”
“不妨事的,左右我哪儿也不去,这里可是没人会来的,去吧。”
千翡十分放心,她想着,百灵这丫头差不多也快回来了,身边只一小会儿没了人,应是无碍的。
紫黛仍不肯,又想说什么,却经不住千翡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喊渴,只得咬了咬牙,转身小跑着去取水来。
“呼……”
千翡坐在石凳上抬头,有光线从晃动的柳条之间穿透下来,如同细碎的宝石一样的晶亮。
这么多美好的东西,自己前世竟也不曾注意,真真是该死……
千翡好心情地张开手指举在眼前,笑着透过指缝去看那些光,反正也没人,幼稚便幼稚吧……
“咔哒”,千翡听见耳边有声音,以为是百灵回来了,不由地笑起来,言语间尽是淘气,“你可算来了,我等得都要白了头……”
笑语在千翡的嘴边停住,她表情一瞬间从调|笑变成了惊悚,手掌都忘了拿下来,仍旧特别可笑地举着。
怎么会?怎么会是江离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江离然站在离千翡不远的地方,身后并未带着下人,只他一个,穿着素锦滚边的缎袍,简简单单没有过多的配饰,笔直地站在那里,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正看着千翡。
自己莫不是见了鬼了吧?千翡一边儿很害怕,一边儿还能不着调地胡思乱想。
可这本就无法解释啊,江离然可是容府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