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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似水年华3-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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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回想起我面对着圣约翰将耶稣浸入其中的约旦河的波涛,而游艇正在小广场前等候我们,这时我便不能不动情地想到,在凉爽的半明半暗中,在我身旁,有一位身着孝服的妇人,她脸上带着卡帕契奥的《圣于絮尔》中那位老妇人的毕恭毕敬而又热情洋溢的虔诚表情,而这位脸颊红润、眼神忧伤、罩着黑面网的妇人就是我的母亲,对我来说,从此没有任何东西能把她和圣马可教堂那光线柔和的殿堂分开,我确信总能在殿堂里再找到她,因为她在那儿就象在一幅拼花图案中一样占有一个专门的、固定不变的位置。
  
  ①拉斯金(1839—1900),英国艺术评论家和社会学家。著有六卷全集阐述其美学观点,认为艺术与人类在其他领域的活动是互相依存的,普鲁斯特深受其思想影响。
  ②科尔都,西班牙西南部城市,以出产皮革著称。
  我刚刚提到卡帕契奥,在我不去圣马可教堂进行我的研究时,他便是我们最喜欢“拜访”的画家,有一天他几乎重新燃起我对阿尔贝蒂娜的爱情之火。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慈悲族长为中魔者驱邪》那幅画。我欣赏着那美妙的肉红色和淡紫色天空,天幕上衬托出高高的镶嵌式烟囱,烟囱的喇叭口形状和它的红色象朵朵盛开的都金香,使人想到惠斯勒①笔下千姿百态的威尼斯。接着我的目光从古老的里亚托木桥移向15世纪的维契奥桥,移向那一座座装饰着镀金柱头的大理石宫殿,随后又回到大运河,在河上划船的是一些身穿粉红色上衣,头戴饰有羽毛的窄边软帽的少年,他们酷似塞尔、凯斯勒和斯特劳斯那幅光彩夺目的《约瑟夫的传说》中那个使人想起卡帕契奥的人。最后,在离开那幅画之前,我的目光又回到河岸,这里密密麻麻地呈现出当时威尼斯的生活场景。我看到理发师在擦拭剃须刀,黑人扛着木桶,伊斯兰教徒在聊天,还有身穿锦缎和花缎宽大长袍,头戴樱桃红丝绒窄边软帽的威尼斯贵族老爷。突然我的心好象被蜇了一下。我认出,一个编织行会会员(这可以从他们的领口和袖口上用珍珠和金线绣成的他们所属的这个快乐行会的会徽识别出来,)身上披的斗篷就是阿尔贝蒂娜和我乘敞篷车去凡尔赛那天穿的那种斗篷,那天晚上我无论如何没想到仅仅15个小时以后阿尔贝蒂娜将离开我家。那个凄凉的日子,她在最后一封信里把它称为“格外晦暗的日子,因为当时已暮色苍茫,而我们又即将离别”,当我叫她出发时,随时准备应付各种情况的她,披上了一件福迪尼设计的斗篷,第二天就带着这件斗篷走了,自那以后我在回忆中再也没看到过这件斗篷。然而福迪尼,威尼斯的天才儿子,正是从卡帕契奥的这幅画里吸取了斗篷的式样,把它从编织行会会员的肩上取下来披到了众多巴黎女子的肩上,当然她们象我在此以前一样不知道这种斗篷的式样古已有之,人们能在威尼斯艺术学院的一间大厅里,在那幅题为《慈悲族长》的画上,在处于画的近景的一群贵族老爷们身上看到它的原型。我认出了所有这一切,而且那件被忘却的斗篷为了让我更好地审视它,把那晚和阿尔贝蒂娜出发去凡尔赛的人的眼睛和心灵还给了我,于是在片刻间,我感到一种无法表述的欲望和忧伤涌上心头,但很快就消散了。
  
  ①惠斯勒(1834—1903),美国画家。
  还有些日子我和母亲不满足于参观威尼斯博物馆和教堂,于是趁有一次天气特别晴朗,我们一直推进到帕多瓦①,为的是再一次欣赏那几幅《善》《恶》图,斯万先生曾送给我这些画的复制品,至今可能仍挂在贡布雷老宅的自修室里;我在骄阳下穿过阿雷娜花园,走进由乔托的画装饰的小教堂,只见教堂的整个拱弯以及巨幅壁画的底色一片碧蓝,仿佛灿烂的白日也同游客一起跨进了门槛,把它那万里无云的蓝天带到荫凉处小憩,纯净的蓝天卸去了金灿灿的阳光的服饰,那蓝色只稍微加深了一点,就象最晴朗的天也会有短暂的间断,这时天空并无一丝云,但太阳似乎把它的明眸转向别处一小会儿,于是天空的湛蓝就变暗了一些,但也更加柔和了。
  
  ①帕多瓦:意大利北部城市,有名的圣安东尼方形大教堂内有圣安东尼之墓,市内阿雷娜广场上的小教堂饰有13世纪意大利画家乔托绘的巨幅壁画。
  现在蓝幽幽的青石壁象移进来的蓝天,天空飞着几个小天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小天使,因为斯万先生送我的仅是《善》《恶》图的复制品,而不是描绘圣母和圣子的故事的整幅壁画。天使的飞翔动作与《慈悲》或《贪欲》的动作一样都给我一种维妙维肖栩栩如生的感觉。天使们把小手合拢,显出对天国的万分虔诚,或者至少是孩子的认真和乖巧,阿雷娜壁画上的这些小天使让人觉得世界上真存在过这类特别的有翅膀的生物,圣经和福音时代的博物学大概会提到它们。圣徒们散步时少不了会有这些小人儿在他们前面飞来飞去;也总会有几个降临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由于这是些真正存在而且确实会飞的造物,我们可以看到它们向上升腾时画出各种弧线,极其轻松自如地在空中“翻筋斗”,或是头朝下向地面俯冲,一面还起劲地扑腾翅膀,以便使自己保持从重力法则来看是完全不可能的姿态,它们更象某种业已绝迹的鸟类,或者象在练习滑翔的加罗①的青年学生,而不象文艺复兴时期以及后来的各个时期的绘画艺术中表现的那些天使,那些天使的翅膀只不过是天使的标志,它们的姿态通常和不长翅膀的天国人物毫无二致。
  
  ①加罗(1888—1918),法国飞行员,是第一个飞越地中海的人。
  回到旅馆时我看见一群年轻女子,她们大部分是从奥地利来威尼斯享受这明媚的、花儿尚未开放的早春时光的。她们中间有一位使我产生了好感,她的五官虽然不象阿尔贝蒂娜,但却有着同样娇艳的脸色,同样笑盈盈的轻佻目光。不久我便觉察到我已开始对她说一些我在初期对阿尔贝蒂娜讲过的话,当她告诉我第二天我将见不到她因为她要去维罗纳①时,我对她掩饰同样的痛苦,并且立刻也想去维罗纳。然而好景不长,她就要回奥地利,我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她,但是我已经隐隐约约感到妒忌,就象刚堕入情网的人那样,我望着她可爱的谜一般的脸庞不禁自问她是否也喜欢女人,她和阿尔贝蒂娜的相同之处,那鲜亮的脸色和明亮的目光,那令所有人倾倒的和蔼而坦率的神情,(她有这付神情主要是由于她不想去了解与她无关的人们的所作所为,而不是由于她能向别人公开自己的所作所为,恰恰相反,她用幼稚可笑的谎言来掩盖自己的行为),这一切是否正是喜欢女人的女人固有的体貌特征。我自问,但理性上又弄不明白,是否正是她身上的这一点对我具有吸引力,是否正是这一点在引起我的不安(这也许是我容易被叫人痛苦的东西所吸引的更深刻的原因),而且当我看见她时,是否正是这一点给我带来那么大的快乐和忧伤,就象那些磁性物质,我们的眼睛看不见,但它们存在于某个地区的空气中时便能使我们感到种种不适。可惜这个问题我永远也弄不清。
  
  ①维罗纳,意大利东北部城市,其风光仅次于威尼斯。
  有时我试图从她脸上了解她的内心世界,我真想对她说:“您应当告诉我,我对这事感兴趣,它也许能帮助我认识人类博物学的一条规律。”然而她永远也不会告诉我;她声称对这一类恶习深恶痛绝,而且她和女友们保持一种冷漠的关系。也许这恰恰证明她有不可告人的事要隐瞒,也许她正是为这种事在被人笑话和羞辱,也许她为避免别人以为她有这类恶习才装出这种表情,就象动物对打过它的人保持一种不言自明的疏远。至于要打听她的生活,那是办不到的事;即使对阿尔贝蒂娜,我也是花了多少时间才了解到她一星半点的情况呵!她的行动是那么小心谨慎,和这位年轻女人一个样,以至等她死后人们才敢谈起她!何况,即使是关于阿尔贝蒂娜,难道我能肯定我了解什么情况吗?此外,正如我们所爱的某个女人会使我们不自觉地追求某种生活条件,因为有了这种物质条件我们就能生活在她身边,就能最大限度地取得她的欢心,而一旦我们不再爱这个女人,我们原先梦寐以求的生活条件对于我们就变得无所谓了,精神上的某些兴趣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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